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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我和温格互相较劲将彼此逼向高峰,我们或是英超最后丰碑

泰晤士报    2026-11-06 22:45:31

体育资讯11月6日讯 曼联传奇主帅弗格森在新书《我生命中的比赛》中回顾了几场对曼联意义重大的关键比赛,并透露自己脑部手术后重返老特拉福德的欢迎仪式比任何夺冠庆典都更令人难忘。

弗格森在书中先是回忆了1992年9月2日曼联1-0水晶宫的比赛:“1992-93赛季是英超元年,但我对球队的美好憧憬却因布莱恩·麦克莱尔一脚毫无威胁的传球而化为泡影。当时他在本方禁区边缘将球传向中圈,这种传球通常由背身护球的球员来接。当时迪翁·达布林正是这样接球的,却被水晶宫后卫埃里克·杨铲倒。这是一次司空见惯的铲抢,却导致达布林腓骨骨折、脚踝脱臼。当他被担架抬下场时,我就预感到伤势不妙,事实也确实如此,达布林因此休战了六个月。”

“达布林受伤后,我们又回到了原点——锋线缺人。由于遭遇和上赛季一样的‘锋无力’困扰,到1992年11月初,我们的排名已经跌至第十。当时有几位球员进入了我们的引援雷达,包括阿兰·希勒和大卫·赫斯特,但我们再次无功而返。后来,我又考虑过在埃弗顿过得不顺心的彼得·比尔兹利,但同样没有下文。”

“后来,正如熟悉曼联历史的球迷所知,在讨论利兹联想要报价丹尼斯·埃尔文时,我们意外地‘捡漏’坎通纳。那时的坎通纳早已‘恶名远扬’,他脾气火爆、屡遭禁赛,还总爱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起难听的绰号,这些事迹在法国早已传开。但在内心深处,我其实很欣赏坎通纳敢于对权威做出的荒谬决定嗤之以鼻的个性。”

“从坎通纳加盟那一刻起,我们就仿佛签下了拿破仑。坎通纳的到来为全队注入了钢铁般的意志,让每个人都仿佛长高了一寸、步伐快了一步。和其他天生的领袖一样,坎通纳生来就是个叛逆者,从小到大,他都在质疑传统、等级和世俗的期望。对我而言,他还具备难得的多面性。他既能出任单箭头,也能踢拖后前锋。他还喜欢与人长篇大论地探讨足球,并习惯性地揽住队友的肩膀给予鼓励。”

“坎通纳不仅高大强壮,而且躯干较长,这使得他的重心更低,脚下技术也比同等体型的球员更为出色。在球场上,没有他做不到或不愿做的事。他是我们连接中场和锋线的‘司令’,能轰出势大力沉的远射和凌空抽射,能敏锐捕捉到空当头球破门或为队友创造机会。他也从不逃避防守任务,能将足球比赛还原到最纯粹的本质。直到看了坎通纳踢球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一次仅仅6码的短传也能演绎得如此美妙。”

弗格森接着回忆了1995年9月16日曼联3-0博尔顿的比赛:“在我执教曼联、全身心投入其中的岁月里,无论是在教练席指挥、在边线踱步还是在卡灵顿基地的办公室窗前眺望,除了1999年的三冠王和1983年阿伯丁击败皇马的壮举,我很少去刻意回想那些创造足球历史的比赛。1995年秋天,当我们在老特拉福德迎战博尔顿时,我绝没想过这场比赛会被载入史册。”

“然而,那场对阵博尔顿的比赛却成为了曼联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那是我们首次在同一场比赛中派上7名青训球员。从后场算起,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菲尔·内维尔、大卫·贝克汉姆、尼基·巴特、瑞恩·吉格斯、保罗·斯科尔斯、特里·库克以及替补登场的西蒙·戴维斯。”

“全世界的球迷都知道‘92班’,但我怀疑年轻一代的球迷是否知道埃里克·哈里森的名字,或者是否意识到诺比·斯泰尔斯和布莱恩·基德这两位前辈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伟大的‘92班’。他们三人相辅相成:埃里克·哈里森纪律严明、要求极高;诺比·斯泰尔斯拥有渊博的足球知识和必胜的信念;布莱恩·基德则善于悉心培养和鼓励年轻人,他们共同将这些小伙子培养成真正的曼联球员。”

“这批球员赢得了所有能赢的荣誉:英超冠军、足总杯,当然还有1999年那不可思议的三冠王(英超、欧冠和足总杯)。但这不仅仅是为了奖杯,他们在曼联确立了一种标杆,向世界证明了信任年轻人并给予正确引导能创造怎样的奇迹。他们的精神,就像那些在慕尼黑空难中逝去的球员一样,永远萦绕在老特拉福德的上空。”

“‘92班’不仅是伟大的球员,更是彻头彻尾的曼联人。他们伴随着俱乐部的历史成长,因而深谙俱乐部的DNA。他们深知穿上这身红色战袍的意义,因为从乳牙初生的孩童时代起,这就已是他们魂牵梦绕的梦想。”

弗格森继续回忆到1999年4月14日足总杯半决赛的重赛,曼联2-1战胜了阿森纳:“我和温格总是冲突不断,我们之间持续的摩擦伴随着一场场紧张的比赛、激烈的争吵、球员通道里的群殴、‘披萨门’事件以及无数张红牌。那是一段犹如圣经中描述的那样水火不容的岁月,处处硝烟弥漫。”

“那是在维拉的主场,我迎来了执教生涯的高光时刻之一——在足总杯半决赛重赛中对阵枪手。那时,我们与阿森纳的竞争正处于白热化。这场在维拉公园球场进行的比赛不仅是足总杯历史上最后一场半决赛重赛,更发生在我执教生涯中最令人如坐针毡的赛季冲刺阶段。”

“当时在联赛中,阿森纳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在欧冠赛场上,我们即将前往客场与尤文进行生死战次回合较量。而在足总杯半决赛首次交手中,我们与阿森纳0-0闷平。那是曼联和阿森纳称霸英格兰足坛的10年,在英超历史上,我很难再想出哪个时期有两家俱乐部能像我们这样,既保持着优雅的球风,又展现出如此凶狠的斗志。”

“温格和我都推崇快速、富有创造力且行云流水的足球,尽管球员来来往往,但有两件事始终未变:那就是站在场边指挥的温格和我。我们互相较劲,将彼此逼向更高的巅峰。说来也巧,曼联和阿森纳各自最伟大的成就——我们的三冠王和他们的不败赛季——竟然都因为一位荷兰球星在关键时刻罚丢点球而得以成就:1999年是博格坎普,2003年则是范尼斯特鲁伊。”

“温格和我或许是英超主帅中最后的两大‘丰碑’,我这么说并非自夸,而是指当时我们各自俱乐部的老板,将除球场翻新和财务报表之外的所有大权都全交托给了我们。有人说这是旧时代的遗物,认为当今足坛与1990年或2000年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也更复杂,或许确实如此。但我宁愿相信,只要遇到对的人,再配上理念契合的老板,依然能够像我和温格那样去掌控一家俱乐部。”

弗格森回忆到了2018年9月22日前往老特拉福德观看曼联1-1狼队的比赛:“2018年4月底,在看过曼联击败阿森纳的比赛后,我本以为自己现场观看的下一场比赛会是5月中旬赛季最后一个主场对阵沃特福德的赛季收官战。然而,我最终直到9月下旬才再次踏入球场。”

“在这两场比赛之间的几个月里,我的世界险些走向终结。2018年5月5日早上7点左右,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那天我带着一阵剧烈的头痛起床,这头痛让我几乎一整夜无法入眠,随后我便一头栽倒在了鞋架上。医生后来向我保证,这次不幸与前一晚曼联0-1不敌布莱顿没有任何关系。昏倒直到24小时后,我在索尔福德皇家医院醒来,我的世界才重新恢复了光明。”

“在我倒在卧室地板的前一晚,我吃了一些扑热息痛。不出所料,这些药片对我那未被察觉的脑出血毫无作用。当你遭遇严重的突发疾病时,会有那么多人参与到挽救你生命的行动中令人惊叹。在60岁以上经历类似我这种突发状况的人中,有75%到85%会不幸离世。这可能是因为发病时身边无人,可能是因为去医院的路上堵车,可能是扫描检查有所延误,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没能足够快地把你推进手术室。”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的妻子凯西当时在楼下,她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如果她当时不在,天堂里的主裁恐怕已经为我吹响了终场哨。整个2018年夏天,我都在休养,谨遵医嘱,进行大量的理疗,充分休息。我强忍痛苦戒掉了红酒,下定决心要康复,也知道自己必须听从指示。最终,医生认定我的身体状况足以回到老特拉福德看球。”

“那天在老特拉福德,全场球迷给予我的欢迎超越了我此生经历过的任何事,超越了在阿伯丁赢得欧洲优胜者杯后的喜悦,超越了我执教曼联时经历的各种庆祝游行,甚至超越了我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时的感动。我感觉自己像是死而复生般受到了迎接,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的确如此,因为在我的脑出血消息传开后,许多报道读起来就像是我的提前讣告。”

“从在球场外下车那一刻起,我就感觉整个社区都在向我敞开心扉。我觉得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且备受呵护的茧中,这是一种非凡的感觉。在我从戈万区的老旧公寓一路走到白金汉宫的漫长岁月中,从未体验过。它传递出一个信号:我并没有被遗忘,而我想象这也是许多退休者的恐惧。”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傻,毕竟老特拉福德的一座看台以我的名字命名,球场外有我的雕像,还有一条以我命名的街道。但是,当你独自躺在病床上时,太容易产生一种‘这个世界根本不知道我曾存在过’的念头。我当时并不知道,球迷们被要求在比赛开始前15分钟入座,这意味着球场里不再像往常那样点缀着空荡荡的红色塑料座椅。”

“当我走进贵宾包厢,在阿兰·基冈通过广播宣布我的回归后,全场观众开始起立鼓掌欢呼。我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鞠躬还是和他们一起鼓掌,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被人群包围着,有些人眼含热泪,许多人用手机拍照,但所有人似乎都在散发着关爱之情。这太感人了,我几乎无法呼吸,这份深情直击我的灵魂深处。”

“所有的横幅依然挂在那里。人们在乎我,能成为这么多人生命中的一部分是莫大的荣幸。更完美的是,凯西也少见地来到了足球比赛中,就坐在我身旁,这让整个经历变得更加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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